第602节
“殷先生是于老大的人,而我与夜社已经做了足足八载生意,原本应该一切照旧,可是……”说到此处,桂婆极为巧妙地顿了顿,余光不动声色观察着殷焕的神情。 男人只是稍稍挑眉,并未露出任何破绽,她有些沮丧,但更多的是不安。 深呼吸,按捺住心中思绪,老妇人继续开口,“去年年底开始,码头盘查力度加强,成本自然水涨船高。大家都是生意人,没有做亏本买卖的道理,殷先生觉得呢?” “自然。” 桂婆面色稍缓,只是下一秒—— “据我所知,你手里三条暗线都是长途客运,跟码头盘查似乎……没有联系吧?” “你!” “我今天来只是替于老大传个话,”殷焕起身,“至于怎么决定,怎么做,还是看你自己。正如刚才所说,大家都是生意人,各有各的生意经。话已经传到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 “等等!” 殷焕脚步一顿,“还有事?” 桂婆迈着小短腿绕到他面前,由于身高的差距,她只能仰视,自然气场就矮了一大截,“我跟夜社打了这么多年交道,从没听说于森手下有你这号人物。” “所以?” 桂婆一噎。 “于老大手下从来不缺亡命之徒。” 老妇人脸上青白交加,甚至隐约浮现出一丝忌惮。 殷焕冷冷看了她一眼,“告辞。” 待手下将人送走,她像泄了气皮球,跌坐在椅子上,“咳咳咳咳……” “桂婆,出事了!” 老眼乍现厉光,“慌什么?!教了你们多少年,还没学会处变不惊!” 来汇报的人脖颈一缩,目露羞愧。 “说吧,出了什么事?” “刚才霍爷送来的那个女人跑了!” “你说什么?!” “她……她装昏迷……还打晕了阿松……” “前后不过十分钟,马上带人去追。记住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 二十分钟后。 “桂婆,人找到了。” “嗯?” “在哪里?” “那个女人藏到殷先生车里,我们找过去的时候,是他主动把人交出来。” 灯光下,妇人精瘦褶皱的脸上掠过一阵恍惚,半晌,“到底还是欠了人情,也罢。” “那个女人……” 桂婆眼底涌现出嫌恶,“卖到非洲去。” 下首那人低垂着头,蓦地打了个寒颤,“是。” 可惜……如果不跑兴许还是有个好去处,这一跑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…… 奚葶尚且不知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命运,此刻她还头破血流地躺在地上,忍受着两个男人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。 “臭婊子,让你跑!大清早扰人好梦……” “踹不死你!还跑不跑?啊?!” “……” 殷焕驱车离开小巷,天边已经有了金色光亮。 等红灯的时候,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,点燃,深吸一口,再缓缓吐出。 他已经两天没睡,值得吗? 想起远在江州的岑蔚然,眉心拧得愈发紧了。 也许,这就是出人头地的代价。 凉风入窗,吹开了副驾驶位上大红色喜帖,江豫、岑蔚然两个名字用金笔勾勒,龙飞凤舞。 他想起一个星期前,出租屋。 “我怀孕了。” “……” “江豫的。” “……” “我们打算订婚。这是喜帖。” “……为什么?” “殷焕,十年了,我再也等不起。” “我们现在就去登记!” “太晚了。” “媳妇儿……” “下个月三号,你也可以不来。” “你骗我的对不对?你还是爱我的!” “爱情并不能支撑婚姻,当年……我们太小。忘了吧……” “岑蔚然!你别逼我——” “殷焕,别让我恨你!” 别让我恨你…… 恨你…… 原来,他和她只剩下恨。 吱嘎—— 一脚刹车,香槟色凌志稳稳停在市中心一幢写字楼前。 殷焕甩上车门,面无表情走进去。 “你找……殷先生。”女人迎上前,冷色换作笑脸,“请跟我来。” 女人引他上楼,最终停在一扇木门前。 “于先生已经等您很久。” 他推门而入。 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,窗明几净,办公桌上还码放着件夹,其后大班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目光如钩,冷峻迫人。 这就是暗夜会二把手,于森。 “谈妥了?” “还需要等半天。” “很好。”于森指着对面黑色皮椅,“坐。” 殷焕依言而行,不卑不亢。 “你做得很好,我很庆幸没有看错人。” 他知道,这是开篇词,重点在后头。 “为什么想入暗夜会?” “白道不通,换黑道。” “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。” “……我需要一个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。” 于森若有所思,“情伤?” 他没有说话。 “英雄气短,儿女情长!” “您说得对……”没有了岑蔚然,他好像失去了前进的方向,也没有了奋斗的目标。 曾经,他想赚很多钱,给她一个盛大又惊喜的婚礼,让她和孩子过上优渥的生活。 如今,他有钱了,她却要和别人结婚,甚至……怀了别人的孩子! 殷焕想杀了她,然后自己去死。骨子里的偏执,让他无法容忍岑蔚然爱上其他男人,可他舍不得…… 后来他想,不如弄死江豫,媳妇儿还是他的。 可就在计划行动的过程中,他才发现江家是如何庞大,而江豫又是如何不可撼动。 “我要出人头地。” “那你觉得什么才叫出人头地?” “有足够的能力结果想要弄死的人。” 年轻人眼里瞬间爆发的狠劲令于森暗惊,他轻笑,状若自嘲:“不像啊……” ------题外话------ 奚婊砸算是彻底k,接下来就是解决殷焕和赌场那点事儿了,哦,还有个阿飞要料理咧~